你看過被高樓大廈包圍的燈塔嗎? - Plataforma Media

你看過被高樓大廈包圍的燈塔嗎?

葡萄牙羅卡角(Cabo da Roca)的燈塔聳立在歐陸最西端,巴西薩爾瓦多(Salvador)的燈塔也面向著茫茫大西洋…… 它們都座落在四野無際的高點, 昔日利用迷人的光線指引無數船隻的歸途。 你能想像某座燈塔的周遭是儼如巨牆的重重高樓嗎?澳門的東望洋燈塔——1865年投入運作、中國最古老燈塔——有這個不幸而且荒誕的可能性。

2005年7月15日,澳門歷史城區——中國現存最古老、最大型、最完整、最集中的東西方風格共存建築群——獲得聯合國教科文組織世界遺產委員會一致通過列入《世界文化遺產名錄》,座落東望洋山的東望洋燈塔正是城區的核心之一。這座黃白色燈塔,儘管只是全世界仍在運作的1,500座燈塔之一,也未必比得上其他國家的巧奪天工,但它盛載著澳門人的集體回憶,從外海的歸途上,總有期待見燈塔一面、知道自己回到澳門的希冀。

可是這些年來,因為擴張的填海造地,本來臨海的燈塔距海越來越遠;因為霸道的山腳高樓,本來遠眺的燈塔視野越來越窄。過去十五年,澳門社會觸發了一次又一次的保育運動,保護以至搶救燈塔景觀的完整性和一致性。2007年,因為中國中央政府派駐澳門的辦公室計劃在燈塔山腳(羅理基博士大馬路一側),興建比整座山還要高的大樓,迫使民間社會向教科文公開求援,那是這個細小、保守的社會初次展開的國際戰線,最終澳門政府收到教科文的警告,也頒布了燈塔周邊約2.8平方公里保護區大廈高度限制的規定(第83/2008號行政長官批示),希望藉此降溫。

圖片由蘇嘉豪提供

不過,為了照顧中央政府派駐機構的顏面,這份限高文件將這個機構的新大樓的所在位置(客觀上打開了缺口),連帶旁邊一連串山腳土地的限高一律劃為與東望洋山高度看齊九十米。於是一座座衝著九十米而來的大樓,已經或即將拔地而起,形成不可逆轉的一面巨型圍牆,日後極少數私人享有從家中露台近覽燈塔的特權,公眾卻什麼都不再看見。面對民間一再反對,政府亦只有重複手中的「合法批示」一途;面對收緊限高、停止傷害的訴求,更是一直置若罔聞。

圖片由蘇嘉豪提供

十五年前,澳門政府在世界文化遺產申請書上表明:「高樓大廈已經淹沒了具有相同歷史與建築風格的許多其他東方城市,澳門保存歷史與文化的成果就顯得難能可貴!」盡力維護原有的歷史建築氛圍,是澳門政府向國際社會以至全人類的莊嚴承諾。如今再看即將被高樓大廈淹沒的燈塔,卻顯得格外諷刺。當權者說一套做一套,對得起屬於澳門人的歷史嗎?

*澳門民主派立法會議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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